文/吳仁山
記得有位名人說過,味覺是有記憶的!端午節(jié)將至,大街小巷又彌漫開濃濃的粽香,我情不自禁地想起兒時祖母、外婆和母親包的赤豆粽、紅棗粽等,那棱角分明的小巧模樣,那軟糯清香的獨特滋味,是我最難忘的端午記憶。

我的祖母、外婆和母親幾乎沒有上過學(xué),識字甚少,但是記性都非常好。每年包粽子、煮粽子時,她們都會把自己小時候聽過的有關(guān)端午節(jié)的傳說故事,講給我們兄弟姐妹聽。因此,我六七歲時,就知道端午食粽風(fēng)俗的起源,是為了紀(jì)念抱石投江的愛國大詩人屈原。
四十多年前,我有一段時間在湖南醴陵做木材生意。其間,出于好奇以及敬仰之心,我在當(dāng)?shù)匾晃焕相l(xiāng)的陪同下,專程到傳說中屈原投江的汨羅江河泊潭進行憑吊瞻仰。當(dāng)?shù)夭粌H建有古樸莊嚴(yán)的屈子祠,而且立有花崗巖石碑作標(biāo)志。有一年端午節(jié),當(dāng)?shù)乩相l(xiāng)送給我十多只紅棗粽。在我眼里,那雪白的糯米,猶如屈原冰清玉潔的一生;青翠的粽葉,代表屈原萬古長青的精神;飽滿的紅棗,仿佛屈原永遠(yuǎn)燃燒的丹心,還有那筆挺的粽角,恰似屈原剛正不阿的品性。
在我印象中,我們?nèi)胰硕己軔鄢贼兆?,特別是母親包的赤豆粽。她一般選用自家產(chǎn)的長糯米、赤小豆制作。粽子煮好以后趁熱取出,剝開粽葉,異香撲鼻,輕輕咬上一口,豆酥米糯、糯而不黏、回味無窮。
當(dāng)然,最講究的技術(shù)活應(yīng)屬包粽子。母親得到外婆、祖母的真?zhèn)?,在村巷上是?shù)一數(shù)二的包粽子能手。我特別喜歡看母親包粽子:巧手翻飛、粽葉輕舞間,兩角對稱的四角粽子已然成形,再用細(xì)線捆扎結(jié)實,整只粽子玲瓏精巧,惹人喜愛。村巷上不會包粽子的,紛紛來找母親幫忙,母親也非常愿意“代勞”。上世紀(jì)五六十年代,我們村里有互送粽子的習(xí)俗——每次包粽子,除了自家食用,還要把出鍋粽分贈左鄰右舍,大家高高興興地坐在一起,吃著粽子扯閑篇,彼此的心就像粽子里的糯米一樣甜蜜而融洽地緊緊黏在一起。
當(dāng)時,除端午吃粽子外,村巷上遇到農(nóng)居落成、小孩滿月等喜事,也要包粽子、吃粽子。在那個缺衣少食的年代,吃粽子也近似一種奢望。記得我讀初中時,由于離家較遠(yuǎn),每次放學(xué)回到家都是饑腸轆轆的。有時候,母親就會取出家里僅有的一點糯米,包成白米粽,讓我蘸點白糖吃。剝下的粽葉也不能隨意丟棄,洗凈晾干后下次再用。
如今,粽子早已不是稀罕食品,超市里常年有售,有時我也會叫老伴買幾只回家解饞。但是,在我的味覺記憶里,祖母、外婆和母親包的粽子,始終是最好吃的。也許,她們在其中融入了自己的初心、匠心和愛心,這是其他粽子所無法復(fù)制、無法替代的。

(作者系無錫市吳文化研究會會長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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