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鄭鼎文

在先秦諸子百家中，有一位著名的軍事學家，留下了5000多字兵法專著，引無數(shù)英雄競折腰，將其稱之為兵圣，這個人便是孫武。雖說其所著《孫子兵法》被后世推為軍事經(jīng)典巨著，但對孫武本人資料的歷史記載并不多見，甚至連其生卒年月都無人知曉，《史記》也不過將其與孫臏、吳起一并寫了一篇《孫子吳起列傳》?？梢姰敃r的人們并沒有將孫武視為武圣人。正象三國時期的關羽一樣，生前并不是很出名，而死后卻被尊為關圣人，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，因《孫子兵法》13篇越來越顯示出強大的生命力，因而在人們的心中，這位武圣人的地位才越來越高。

如今，一旦說起孫武子，熟悉歷史的人就不得不說起三令五申的故事。有一種說法，將吳王闔閭(hé lǔ)也列為春秋五霸之一。這其中，伍子胥的貢獻固然尤為突出，可孫武子也確實功不可沒!

吳國在初期只不過是長江以南比較落后的一個國家，被中原諸國稱為“蠻夷之邦”。晉景公為了制服楚國，才派人扶助吳人，教其乘車、射御、戰(zhàn)陣之術，使其攻打楚國，吞并了一些附屬于楚的蠻夷小國，才逐漸強盛起來，到了壽夢執(zhí)政時，開始稱王。吳王壽夢有四個兒子：諸樊、余祭、余昧、季扎。諸子中季扎最為賢能。壽夢臨終之時，想讓季扎接班，但季扎堅辭不受。于是壽夢將王位傳給長子諸樊，并遺命兄終弟及，必使季扎取得王位。但當余昧病逝，王位依次應該傳到季扎時，季扎仍然拒絕王位。群臣遂奉余昧的長子為王，是為吳王僚。這引起了一個人的不滿，他就是壽夢的長孫、諸樊的嫡長子公子光。公子光認為：吳制兄終弟及，既然季扎不受，就應該嫡長子繼承，這樣王位當屬自己!于是公子光一心要發(fā)動宮廷政變，把王權奪回來。果然在楚人伍子胥的幫助下，公子光刺殺王僚成功，并將王僚之胞弟掩余、燭庸以及勇武異常的太子慶忌等人一一除掉，自稱吳王，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吳王闔閭。

幫助公子光成功登上吳王寶座的楚人伍子胥，在楚時因遭楚太子少傅費無忌陷害，父、兄均為楚平王所殺，被迫出逃楚國，發(fā)誓消滅楚國以報殺親之仇。到吳國后見公子光有大志，便幫其發(fā)動了這場宮廷政變，以便讓吳王能為自己發(fā)兵滅掉楚國。但吳王闔閭登上王座后，并沒有馬上出兵伐楚，即便伍子胥多次提醒，闔閭仍未有出兵之意。伍子胥側面一了解，原來可能覺得自己是楚人而非吳人，若委以重任，吳王闔閭未免有些擔心。為解吳王心頭之疑，伍子胥遍訪吳國，終于訪得吳人孫武堪稱奇才，于是推薦給了吳王闔閭。

古來士人學有所成，都想受到重用而建功立業(yè)。這孫武也是如此，他初見吳王闔閭，便獻上了自己所寫的兵法13篇，希望得到賞識。吳王仔細看過之后，暗暗稱奇，覺得孫武的確是難得的人才，便想拜其為將，但覺得還應該試一試孫武的真才實學。于是對孫武說：“你的13篇兵法，我都看過了，寫得非常好。不知道能不能拿我的軍隊試試?”孫武說當然可以。吳王轉念一想，軍隊都是訓練有素的，若用軍隊來試可能不一定能顯出孫武的真本事，不如難為難為他，看他是否真有軍事天才，便對孫武說：“先生用兵寡人不疑，不過先生的兵法能不能指揮女人演練?”孫武想了想說：“凡兵法者重其法而非其兵，若主帥執(zhí)法嚴，什么人都可以為伍，女人有何不可?”于是吳王將自己后宮美女一百八十人集中起來請孫武訓練。孫武將她們分為兩隊，任命吳王闔閭寵愛的兩個妃子為隊長，并發(fā)給宮女每人一支長戟。隊伍站好后，孫武開始向?qū)m女們宣講隊伍行進命令：“大家看好了，我讓向前就看我心胸;我讓向左就看我左手;我讓向右就看我右手;我讓向后就看我背后。”眾宮女大聲說明白了。孫武便讓人搬出鐵鉞(yuè古時殺人用的刑具)，在傳令前三番五次向她們申戒違令的后果，然后才擊鼓發(fā)出向右轉的號令。誰知宮女看到孫武如此認真地宣講覺得很好笑，不但無一人以令而行反而哈哈大笑。孫武見狀，嚴肅地對宮女們重申：“紀律解釋不明，口令交代不清，這是將官的過錯。請讓我再向你們說明一遍。”說罷，便將剛才一番話詳盡地再向?qū)m女們解釋了一番，然后再一次擊鼓發(fā)出向左轉的號令。宮女們整天在后宮侍候吳王，為爭寵只知一味地打扮，根本沒拿過兵器，哪見過這樣的情形?見孫武那個認真樣仍然大笑不止。孫武狠了狠心說：“紀律解釋不明，口令交代不清是將官的過錯。既然已經(jīng)交代清楚了而兵不聽令，就是隊長和士兵的過錯了。”說完向執(zhí)法官詢問：“軍中有令不行該當何罪?”執(zhí)法官說按令當斬!于是孫武當即命左右把兩個隊長推出斬首。吳王一見孫武動真格的要斬他最心愛的兩個妃子，急忙派人向?qū)O武講情：“這兩個人是我最喜歡的妃子，無此二人我食不甘味寢不安席，我已知將軍用兵之法了，看在我的面子上，就繞過這兩個人吧。”可是孫武并沒有給吳王闔閭一點面子：“我已受君命為將，將在軍中，君命有所不受!”于是不顧吳王的請求，命左右將擔任隊長的兩位闔閭愛妃當場斬首示眾，并重新任命兩位排頭的宮女為隊長。宮女們見吳王愛妃都被斬掉，一個個嚇得花容失色，哪敢再不聽令。當孫武再次發(fā)出命令時，眾宮兵無論是向前向后，向左向右，甚至再復雜的動作都認真操練，再無一人敢當兒戲了。從此，訓練井然有序，女兵有令必行。孫武就這樣訓練好了宮女，然后面見吳王說：“女兵已經(jīng)練成，現(xiàn)在即使大王讓這些女兵赴湯蹈火也不會有一個人說不!”吳王雖說已經(jīng)領教了孫武的軍事才能，可因自己的兩個愛妃被處死而心有怨恨，故而沒有立即啟用孫武。

這，就是孫武子三令五申的典故。

雖然吳王闔閭沒有馬上任命孫武為大將軍，但因其畢竟有雄心大志，且已知道了孫武子的軍事才干，故而沒有因兒女私情便長久冷落這樣一位軍事奇才。不久吳王闔閭便認命孫武為大將軍，統(tǒng)領吳國三軍。而孫武也的確沒有辜負吳王的信任。在隨后的幾年中，幫助吳王安定國內(nèi)，掃除隱患，最終與伍子胥等一起出兵攻破楚國都城郢(今湖北江陵西北)，為吳王闔閭稱霸諸侯立下了汗馬功勞。

這孫武子真是一位高人，他在幫助吳王稱霸后便辭官不做引退江湖，至今人們也不知道其終老于何處。他留給后人的故事雖然不多，但僅就收錄于《史記》的三令五申的典故，就足以讓人回味無窮。更何況還有一部不朽的孫子兵法，成了舉世皆知的寶貴歷史財富。

【作者簡介】鄭鼎文，大學文化，中學高級教師(副教授)，中國先秦史學會會員，周公思想文化研究會常務理事，陜西省大雅禮樂文化促進會副會長，寶雞炎帝與周秦文化研究會副會長，岐山周文化研究會會長，縣社科聯(lián)副主席，縣政協(xié)文史研究員，省作家協(xié)會會員，曾任范家營高中校長和縣老年大學首任校長，著有《周文化叢書》“三王卷”“典故卷”、《周公演義》《品味周公廟》等9本書，在報刊發(fā)表文章500多篇。先后應邀參加了武漢、成都、蘭州、上海、寶雞、西安、天水等地的30多場學術研討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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