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德永光
——赴錫出席第五屆全國泰伯論壇專家審稿會紀行
吳謹程

讀萬卷書,行萬里路。古人給出抵達生命格局最為深廣的維度的方法,借用當下流行用語,“要么讀書,要么旅行,身體和靈魂總有一個在路上。”
與一座城結(jié)緣,有著宿命的必然與搏命的偶然;像我,尾隨盛夏的腳步,從東南沿海來到江南無錫,趕赴第五屆全國泰伯論壇專家審稿會。
蠡湖煙綠
臺風剛過,暴雨驟停。佇立于下榻的君來湖濱飯店803陽臺,蠡湖山水鋪開一卷繾綣,正是我所期待的江南煙雨絕色。
人生必須經(jīng)歷。唯有經(jīng)歷,才是抵達真實世界的途徑;而媒介,只能幫助我們獲取外部世界并不可靠的信息。生命本是一場猝不及防的旅行,于我而言,我的身體在路上,我的靈魂同樣在路上。
清風徐來,水波不興;右首蠡園,左手水上摩天輪,君來湖濱飯店攤開一雙擁抱的手,牽連令人驚嘆的古今。必須相信,蠡園是蠡湖的眼睛,可以感知無錫千年的傳奇,可以映照心靈剎那的亮光。
一湖春風秋月,多少事,專諸膾魚,范蠡著書,千載艷說西施;
九天夏雨冬雪,幾許情,蓮葉聽聲,疏柳裹銀,四季妙繪園亭。
無論湖,無論園,皆指向同一個人——范蠡。這一副鐫于蠡園的楹聯(lián)說的是:2500多年前,越國大夫范蠡協(xié)助越王勾踐戰(zhàn)勝吳國后,功成身退,偕西施隱于蠡湖,在蠡湖畔漁莊撰寫了第一部人工養(yǎng)魚的專著《養(yǎng)魚經(jīng)》。他們泛舟湖上,晨看“煙收遠樹山徐出”,暮見“月落寒濤水正平”,渡過了美好的時光。
作為吳氏一員,我對于范蠡一直心懷慽慽。一個匡助越王勾踐滅吳的人,在情感層面上,無論如何都不會使我坦然;與他泛舟的人物西施,歷史上更有定論,那就是,吳王夫差因她而不理朝政,終于走向失國喪身的結(jié)局。
作為一介書生,當我讀罷700年皇吳之史,至德之光、功開江南、東南霸業(yè)、禮儀之邦等煌煌赫赫的史實令我血脈僨張。然而,天下興衰,興國失國,又豈是單一個女色耽得?貫穿于其中的宏觀因素,機遇與選擇的對錯,無不成為歷史發(fā)展的誘因。如此說來,又何必將一個國的失,歸咎于一個單薄的身子?
于是想到2018年的一首新詩舊作,題為《吳宮弄》,10行:
風荷黿頭渚,據(jù)說有西施的化身。“同泛五湖”
只是結(jié)局的一種,若說包孕吳越,那得有多大的子宮
和格局?我只說沉魚,一個女人浣紗,把魚兒弄暈
那是館娃閣前的一段硬鋪裝。一個女人把衣服和姿色
穿戴整齊,本是一件大事。把兩個國
夾于胯下,就是本事。一片荷扶風,一葉舟淺渡
我不說響屐廊,一想到這種舞蹈可能是踢踏舞的前身
一想到這種舞蹈跳失了一個國,我只能噫吁
我對著無錫說:吳人何苦怨西施,聽我的沒錯
土做的吳宮,回歸到土;人做的心,回歸到悠悠逝水
君來湖濱
君來湖濱,梅梁廳,一群人懷抱共同的初衷和夢想,圍坐在一起,挑大梁,擔重任。時在庚子年夏最后一天。
這群人是吳家兒女。桌上《第五屆全國泰伯論壇文集》清樣還漫溢著淡淡的墨香。祖地宗親總會會長吳新是一個溫文爾雅的賢哲,與我印象中的江南質(zhì)地吻合。他用謙遜的語氣問候夏天,他用娓娓的語言闡述了論壇的構(gòu)想。
“不謀萬世者,不足謀一時;不謀全局者,不足謀一域。”如果將全國泰伯論壇比喻成一個工程學意義上的平臺,那么,頂層設計決定了這個平臺的高度。追根溯源,統(tǒng)攬全局,從而促進整體工程的高效、快速推進。
衛(wèi)祖、志云宗長通報論壇前期工作及論文初審的情況?;?ldquo;導向性、教化性、啟迪性”原則,根據(jù)選稿標準,初審工作扎實有效。而眾多他姓專家學者的參與,則體現(xiàn)了本屆論壇在尊重知識、整合資源方面的可貴實踐。
亞卿、啟文、毅農(nóng)、先輝、松金、茂云宗長先后就審稿工作提出意見和建議。他們分別來自江蘇以外的浙江、江西、福建、廣西等四個省(自治區(qū)),在理論研究、實踐操作、編校審閱方面有著豐富的經(jīng)驗。我來自海上絲綢之路起點城市泉州,有著海的烙印和性情。覺察之后,表諸微言:
進一步梳理質(zhì)量評判標準,把握信息量、知識量和學術(shù)含量,更為重要的是創(chuàng)新性。進一步完善論壇終極目標,按照“全國吳文化理論研究最高平臺”的定位,理論研究之后的成果轉(zhuǎn)換必須是終極目的,至少,這些成果可以轉(zhuǎn)換為促進蘇錫常區(qū)域經(jīng)濟、社會發(fā)展的宣傳品,凝聚吳氏族心、匯聚吳氏族智的精神產(chǎn)品,無錫旅游業(yè)發(fā)展的文化產(chǎn)品,愛國愛鄉(xiāng)教育的鄉(xiāng)土教材和文學藝術(shù)作品的創(chuàng)作源泉。進一步規(guī)范排版編輯格式。
“蓮井偏宜夏,梅梁更若春。”梅梁廳之夏,匯聚了吳氏眾多精英俊彥,他們?yōu)樘┎搲某晒εe辦竭智盡責。仁山、煥其、剛虹、亞南、金海、胤悅、振達、錫泉、士德、建東諸宗賢(媛),他們是祖地吳氏事業(yè)的勞心勞力者,致力于打造吳氏族群的精神家園和靈魂高地。如此看來,第五屆全國泰伯論壇的圓滿成功,可以預期。
至德永光
六月十七,時屆立秋。出席專家審稿會一行晨起,抵惠山至德祠,祭拜吳氏始祖泰伯公。溯本尋源,泰伯“三以天下讓,民無得而稱焉”,孔子稱其“可謂至德也”,自此后,至德之光,光耀千秋。
沐手拈香,敬拜鞠躬,吳氏子民在泰伯殿始祖銅像前行禮祭拜。銅像于2018年8月由泰伯吳氏祖地宗親聯(lián)誼總會發(fā)起鑄造,“懷感恩情,發(fā)至德愿……吉言既出,眾親響應,慷慨解囊,共襄盛事”,令至德祠于惠山祠堂群中鶴立鵲起。
至德祠之西,有二泉、阿炳墓等景觀,對我而言,是無錫市最為引人入勝的景觀。先有二泉,再有阿柄的傳奇故事,后有《二泉映月》名曲。在這憂傷而又意境深邃的樂曲中,不僅流露出傷感愴然的情緒和昂揚憤慨之情,而且寄托了阿炳對生活的熱愛和憧憬。燥動與沉靜,舒緩與激越,無一不是阿柄對于生命的深刻體驗與認知。然而,即使《二泉映月》成為20世紀華人音樂經(jīng)典作品,也改變不了阿柄作為社會底層人物的階層屬性。二泉之水,映照的可以是藍天白日,也可以是水深火熱。“故人何方來?來自錫山谷。暑行四千里,致我泉一斛。”惠山泉除了適合煮茶,還適合送行。
午后,煥其宗長盛情邀請專家組一行謁蓉湖吳氏宗祠。祠于2015年春修竣,“我國祠堂建筑之典型案例,具有極高的歷史價值和文物價值”,這其中,煥其兄有倡議、樂捐、重興之功。
入夜,專家組一行移步蠡湖游船,續(xù)敘宗誼族事。建選宗賢參與其間,并通報了“中國運河第一撬”研究成果落地的消息,對第五屆全國泰伯論壇的籌備工作給予充分的肯定。舟行蠡湖,波浪翻涌;沉浮之間,盡是些歷史的滄桑和當空的繁星。賓主之間惜別依依,掌心之間,傳遞的是辛勤付出的汗?jié)n,更是宗情族誼的溫暖。
吳新會長與宗親們分享了希爾頓酒店首任經(jīng)理的傳奇故事。故事的啟迪意義在于:機遇就在自己的生活當中,在機遇還沒有到來的時候,你只要用心做好當下的事情;因為一個人服務別人的能力有多大,
人生的成就就會有多大。
2020年8月10日于晉江梧桐書院

【作者簡介】
吳謹程,泉州海洋職業(yè)學院特聘教授,中國經(jīng)典文化出版社總編審,中國作家協(xié)會會員,晉江市民主黨派智庫成員,中華吳氏宗親總會秘書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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