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化專家鄭鼎文解讀泰伯仲雍季歷手足之情
我在所著《周文化叢書》“三王卷”(中國文史出版社2015年10月出版)對泰伯奔吳、三讓天下的重大歷史事件作了多角度、全方位的心理分析,現(xiàn)稍加補充完善,逐一推出發(fā)布,以就教于各位大方之家。
其二、從《哀慕歌》看泰伯、仲雍、季歷的手足之情 關(guān)于泰伯三讓天下的動人故事,過去的解讀大多從泰伯知書達(dá)理、顧全大局、仁愛謙讓等方面加以分析。這固然是正確的,但近日我搜索到季歷所寫的《哀慕歌》后再三品味,深感對此事還可以從兄弟情義方面作出解釋。
《古今樂錄》載:“太王有子三人,泰伯、虞仲(仲雍)、季歷。季歷子昌,即文王也。太王寢疾,欲傳季歷以及昌。于是泰伯與虞仲去,被發(fā)文身,托為王藥。后聞太王卒,還奔喪,哭于門,示夷狄之人,不得入王庭。季歷謂泰伯:‘長子也,當(dāng)立。’垂涕而留之。終不肯止。遂委而去,適于吳。是后季歷作《哀慕歌》。”
“先王既殂(cú死亡),長隕異都。哀喪腹心,未寫中懷,追念伯仲,我季如何。梧桐萋萋,生于道周。宮館徘徊,臺閣既除。何為遠(yuǎn)去,使此空虛。支骨離別,垂思南隅。瞻望荊越,涕淚交流。伯兮仲兮,逝肯來游。自非二人,誰訴此憂。”
前人有注,其中“異都”,猶新都,岐也。即岐邑。其中“支骨離別”,言哀毀骨立而別去也。即手足相別之哀痛。其中“瞻望荊越”,吳與荊楚鄰,而與越接壤,故云荊越。
全詩20句,前六句先敘兩位兄長奔喪來歸,攀留不得之苦,語極沉摯生動。中六句即目前宮館臺閣之空虛,點清遠(yuǎn)去可惜。后八句,以望遠(yuǎn)傷神,點清所去之地,而翼其終復(fù)歸也。整個來看,季歷對兩位兄長泰伯和仲雍的奔喪、離別和遠(yuǎn)去極為傷情,深深思念??梢娛肿阒樯詈瘢值荜P(guān)系密切,相互之間很是敬重和珍惜,真可謂兄弟之間情深義長,關(guān)系極為和睦融洽。
現(xiàn)在,我不揣冒昧,試將此詩意譯如下:嗚呼哀哉!父王已經(jīng)離別人世,像巨星永遠(yuǎn)隕落在岐邑了。我兄泰伯仲雍歸來奔喪,內(nèi)心的痛苦怎能傾吐完呢?我不能留住他們,究竟該怎么辦呢?繁茂的梧桐樹啊,徒然長滿了道路周圍??扇缃竦膶m館臺閣,卻因無人居住而非常空曠。啊,我的兄長,你們?yōu)槭裁匆h(yuǎn)奔而去,使這里變得空空落落?我受不了兄弟別離的憂傷,常常低首思念南去的仁兄。我舉目遠(yuǎn)望荊越方向,禁不住淚流滿面。我的親兄長啊,你們遠(yuǎn)走高飛后還會舊地重游嗎?除非哥倆回來,我又能向誰訴說我的思念之苦呢?

從以上材料及其剖析不難看出,周太王的三個兒子仁愛友好,情誼深厚,關(guān)系非同一般兄弟可比。那么可想而知,泰伯讓王既是順從父意,顧全大局,也是兼顧兄弟之情,皆大歡喜。再者,泰伯三讓天下確實有其可敬的高風(fēng)亮節(jié),而季歷也沒有借助父親旨意爭奪王位的意思,他也像兄長一樣具有謙讓精神,在父親去世后泰伯奔喪時,明確提出“長子當(dāng)立”,只是因為泰伯堅辭遠(yuǎn)奔,才不得不接替王位。
關(guān)于這三兄弟情義深厚的故事,還有一些值得一提的佳話。據(jù)說泰伯在無錫梅里期間,對遠(yuǎn)在常熟的二弟仲雍非常懷念,便在附近的鴻山建造了望虞亭。他每逢佳節(jié),總要登亭眺望,以表示對虞弟仲雍的深切懷念。他弟弟仲雍得知后,極為感動,就在虞山上建造了望鴻亭,逢年過節(jié)也總要登亭眺望,對著無錫方向深深三鞠躬,以表思念之情,手足情意溢于言表。從季歷所作的“哀慕歌”到泰伯仲雍所建造的望虞亭和望鴻亭,足以看出這兄弟三人的深情厚誼。正是這至真的情義,互相之間的謙恭禮讓,才使萬眾矚目的王位繼承顯得那么平靜、和諧,不但沒有什么兄弟相殘的刀光劍影,反而留下了讓人無不怦然心動的兄弟友愛的千古佳話。
【作者簡介】鄭鼎文,大學(xué)文化,中學(xué)高級教師(副教授),中國先秦史學(xué)會會員,周公思想文化研究會常務(wù)理事,陜西省大雅禮樂文化促進(jìn)會副會長,寶雞炎帝與周秦文化研究會副會長,岐山周文化研究會會長,縣社科聯(lián)副主席,縣政協(xié)文史研究員,省作家協(xié)會會員,曾任范家營高中校長和縣老年大學(xué)首任校長,著有《周文化叢書》“三王卷”“典故卷”、《周公演義》《品味周公廟》等9本書,在報刊發(fā)表文章500多篇。先后應(yīng)邀參加了武漢、成都、蘭州、上海、寶雞、西安、天水等地的30多場學(xué)術(shù)研討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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