歷史是時代的見證，真理的火炬，記憶的生命———淺論延陵季子躬耕吳下里

吳仁山

中華民族上下五千年，浩瀚的史冊中記載了無數(shù)的歷史人物，在春秋末期的江南吳國，有一位堪稱當(dāng)時最誠信的賢者、吳文化最杰出的代表人物季札(公元前576年——前484年)──后人遵古例，敬稱“季子”──以“三讓天下”名垂青史，是常州的開郡之祖，也是常州的人文始祖。季札不但是一位胸懷坦蕩的君子，還是春秋時期杰出的政治家、外交家、藝術(shù)家。

季子三讓吳國王位，在中國歷史上被傳為佳話。司馬遷在《史記》中，專為季札而發(fā)議論：“司馬遷曰：孔子言‘太伯可謂至德矣，三以天下讓，民無得而稱焉’;而季札仿效先賢泰伯、仲雍三讓王位，世稱“至德第三人”，成為與至德第一人吳泰伯與至德第二人仲雍相比肩的歷史人物，高尚事跡見于《春秋》、《禮記》、《史記》等諸多史籍，取得了崇高的歷史地位。“余讀春秋古文，乃知中國之虞與荊蠻勾吳兄弟也。延陵季子之仁心，慕義無窮，見微而知清濁。嗚呼，又何其閎覽博物君子也!”現(xiàn)今，在常州市區(qū)紅梅公園內(nèi)嘉賢坊仍留有楹聯(lián)：“春秋爭弒不顧骨肉，孰如季子始終讓國。”

季札為壽夢四子，泰伯十九世孫，精于音律，司馬遷對此是極為推崇的，他在《史記》中，把關(guān)于季札對周朝各國音樂的評價，全文抄錄其中，這在司馬遷惜墨如金的筆下是很罕見的。劉勰在《文心雕龍》、《樂府第七》中說：“故知季札觀樂，不直聽聲而已。”就是說季札能辨樂聲之正邪興衰，從音樂中聽出國家的興衰征兆來。事實上，季札觀樂時對各國音樂的評點，影響了中國2000余年的音樂審美觀和音樂發(fā)展史，為中國文化史上論及音樂時的“正聲”之說，提供了審美依據(jù)。

季札在吳王僚被弒后，不以怨報怨，而報之以歸隱，堅守自己的道德立場，向爭權(quán)奪利者表示藐視的行為。吳公子光派專諸刺殺吳王僚后，為了表示公心以服眾，曾假意要擁立季札為王。季札的一段回答，被認(rèn)為是最合“仁義”法度的：“爾弒吾君，吾受爾國，是吾與爾為篡也。爾殺吾君，吾又殺爾，是父子兄弟相殺，終身無已也。”而后，季札避耕延陵，終身不入?yún)菄鴩肌?/p>

季札是春秋時代杰出的政治家、外交家。曾三次讓國(一讓國于諸樊，二讓國于州于<吳王僚>，三讓國于姬光)，多次出使中原，加強(qiáng)與北方諸國的聯(lián)系，對傳播吳文化作出了貢獻(xiàn)。

研究季札的豐功偉績，首先應(yīng)考察地名。依據(jù)《路史》、《元和郡縣志》、《常州府志》等書的記載可知：古延陵就是今天的常州，在春秋時稱為延陵，漢時稱毗陵，東晉時改稱晉陵，隋時改晉陵郡為常州。江陰原屬古延陵，晉朝置暨陽縣，南朝梁為江陰郡，明清兩代屬常州府，現(xiàn)為無錫市行政代管。江陰有“延陵古邑”“春申舊封”“芙蓉城”之稱。

《漢書·地理志》說“毗陵，季札所居，江在北，東入海”，《后漢書·郡國志》說“毗陵，季札所在，江在北”，北宋《太平寰宇記》稱常州為“承太伯之高蹤，由季子之遺烈”。東漢著作《越絕書》明確記載著：“毘陵上湖中冢者，延陵季子冢也，去縣七十里，上湖通上州，季子冢古稱延陵墟”，今上湖已無，但還可以考證出舊址?！掇o海》對上湖的記載如下：“芙蓉湖，又名上湖，故址在近江蘇常州市東，江陰縣南，無錫西北，北宋時湖流漸塞，明時辟為農(nóng)田。”另據(jù)《史記集解》所載：“延陵季子冢在毗陵縣暨陽鄉(xiāng)”。今在江陰有芙蓉湖濕地公園與芙蓉湖水利風(fēng)景區(qū)，在申港季子墓東南方向約二十里處，因此，在距離申港季子墓以南三華里之處的一條干線公路，被命名為芙蓉大道。

《常州府志·廟記》收錄了北宋崇寧年間常州府知事朱彥的一篇碑記：宋崇寧二年四月十二日，常州，古延陵也，吳季子所封之地。至西漢，為毗陵。又至東晉，為晉陵，宋齊因之隋平陳，廢晉陵為常州。唐因之，或曰，晉陵郡自武帝大康二年分曲阿為延陵，至隋徙治丹徒。唐武德三年，徙延陵還治故縣，今潤州之延陵鎮(zhèn)是也。杜佑謂曲阿延陵季子廟，非古之延陵，古之延陵在今之晉陵縣，其說明矣。

據(jù)研究考察，天寧區(qū)鄭陸鎮(zhèn)吳下里(橋)論證為延陵季子真正的躬耕地。論據(jù)為眾多各類文字史料都有記載：如《越絕書》、《太平寰宇記》、《左傳》、《史記》、《宋書》、《嘉靖江陰縣志》、《道光江陰縣志》、《常州府志》、《武陽合志》等等皆有記載，表明延陵季子躬耕于舜過山下西側(cè);為避王位“棄其室而耕”的地方。

舜過山又名舜山，位于常州與江陰交界處，一面為常州鄭陸鎮(zhèn)(原地界屬焦溪鎮(zhèn)，今并入鄭陸鎮(zhèn))轄地，山另一面屬江陰申港地盤。舜山名稱由來，相傳堯舜時期，舜到過這里，曾在山上生活過，至今留下的遺跡有舜河、舜殿、舜井，因此將山稱為舜山。在封邑延陵前，季札循舜帝遺蹤耕于舜山之陽;封邑延陵后，安居躬耕于此。

吳王僚被“炙魚腹劍”刺殺后季札終身不入?yún)菄鴩?，在這里度過晚年。躬耕于常州天寧吳下里(常州市武進(jìn)區(qū)鄭陸鎮(zhèn)焦溪村翟家灣吳下橋)，吳下里在舜山之西，季子墓以南五華里處，距芙蓉湖濕地公園不足二十華里，吳下里(吳下橋)也在芙蓉大道之旁，距芙蓉大道三華里。吳下里本為江陰申港所轄。又說墓葬地即躬地，由此躬耕之地當(dāng)在申港，根據(jù)歷史地形描繪對照，申港只有吳下里最能與歷史地形相切合。

最后旁征考古。江陰有七千年開創(chuàng)史，五千年文明史。2000年發(fā)現(xiàn)的佘城古城在良渚之后，春秋之前，是迄今發(fā)現(xiàn)的青銅時代地處長江下游唯一的古城。此外，周莊繖墩，璜土姬墩的吳王闔閭第七子、第八子墓等遺跡，都能證明江陰在吳國的重要地位，古論延陵初始江陰，又說墓葬地即躬地，季札選擇江陰作為避耕之處及最后的歸宿也在情理之中。此后吳氏在這里繁衍生息，分徙出去的支系遍布各地，吳下里應(yīng)是延陵派吳氏宗源地。

現(xiàn)在，舜山有舜山書院與舜山古寺以及舜過山森林公園。目前，在舜山腳下，新溝河畔的查家灣，正在興建舜池開月、舜過遺風(fēng)、舜山秋色、舜風(fēng)驛等田園風(fēng)光、打造舜山特色景觀。

常州市天寧區(qū)舜過山按照現(xiàn)今的政區(qū)劃分，舜過山大部分在天寧，一小部分在江陰。舜過山不但在地緣上聯(lián)系著天寧和江陰，也在文化上聯(lián)系著兩地。這是因為，舜過山即是傳說中舜到過的地方，2500年前，季子追隨舜的足跡，棄王位而躬耕于舜山腳下，率領(lǐng)延陵人尚德崇文，辛苦勞作 ，憑籍其自身的德才兼?zhèn)?、謙讓守信，使舜山成為禮信天下的豐碑。承載著厚重而精彩的歷史，演繹著歷代賢人的深刻思想和崇高形象，展示著一代代名人雅士的文采風(fēng)流，傳誦著無數(shù)美麗動人的故事;而延陵季子是常州、江陰共尊的人文始祖。由此可知，舜過山見證了常州、江陰吳文化特別是季子文化研究中的重要價值!

由此充分說明，季札避耕延陵，封于延陵，死后葬于延陵。據(jù)說“從季札學(xué)禮”的孔子聽說季札去世，極其悲痛，并親書“烏乎有吳延陵君子之墓”墓碑，史稱“十字碑”，立于季札墓前。此碑今日猶存。

【真誠可信的季札公】

季札，吳王壽夢第四子，大約生活在公元前590-510年左右，是吳文化開始形成時最早的名人，與孔子生活在同一時代。從僅存的史料來看，季札是一個博學(xué)多オ、開明通達(dá)而又交游甚廣的人，它的言論和事跡，一直為后人所稱道，主要有多次辭讓王位。

公元前585年吳壽夢開始稱王。壽夢有四個兒子，依次為諸樊、余祭、余昧、季札。季札賢，壽夢欲立之，季札辭讓不受。于是壽夢只好傳位于長子諸樊，約定兄終弟及，最后傳及季札。

公元前561年，壽夢死，諸樊立，諸樊愿立季札，季札辭，棄其室而耕。前548年，諸樊在攻楚中中箭，將死，又言于弟余祭曰“必以國及札。”余祭立，封季札于延陵，號曰延陵季子。

前531年，余祭死，余昧立，四年欲授位季札，季札逃歸延陵。

前527年，余昧死，子僚立。

前515年，吳公子光(諸樊子)刺殺王僚，又請季札，季札去延陵，終身不入?yún)菄?/p>

從這段史實來看，季札多次禮讓王位，從父親一直到侄子的三代人手里，是真誠可信的，同樣可比泰伯、仲雍讓王奔吳。比之同時代一心想做官的孔子要高尚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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